原標題：論三星堆文明與晚期華夏文明的關系
作者：李競恒（四川師范年夜學歷史文明與游玩學院副傳授）
來源：作者授權儒家網發布，載《清華年夜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5年第4期
摘要：三星堆文明堅持著與晚期華夏文明之間的血脈交通。活著界范圍內，唯獨只要中國現代文明通過“青銅—玉器組合”來表現最高政治、宗教和禮儀權威。三星堆文明和晚期華夏文明一樣，都應用“青銅—玉器組合”作為禮樂軌制的最高表達。三星堆的青銅神樹與太陽鳥，表白晚期文獻中扶桑—旬日的華夏式的宇宙觀已傳播到古蜀，并被三星堆人群所接收。三星堆文明中既有來自華夏“夏禮”的元素，也有來自“殷禮”的元素，大批獨特的當地青銅禮器，又顯現了“蜀禮”的自成一系，是綜合了夏禮、殷禮、蜀禮“三禮”的配合融會。殷墟的非王卜辭中對“蜀”記載較多，但沒有證據表白該地就是成都平原的三星堆。華夏最早記錄巴蜀之“蜀”的卜辭是周原甲骨，顯示了先周文明與三星堆之間的聯系。
關鍵詞：三星堆；三禮說；青銅—玉器文明；華夏文明；宇宙觀
一、三星堆屬于中國外鄉之“青銅—玉器文明”
中國晚期文明表達最高禮儀、宗教和政治文明的物質化載體，即是青銅禮器和玉器的各種組合。從世界范圍上來看，這種現象長短常獨特和具有可識別度的，只要中國現代文明才具有“青銅—玉器”這種表達最高規格禮樂的組合。也只要從這一佈景中，才幹更深刻地輿解三星堆文明屬于中國“青銅—玉器文明”的東北地區分支這一屬性。
（一）中國晚期文明以青銅、玉器作為最高權力的象征組合
張光直指出，中國晚期文明時期的藝術與藝術品是一種“掠奪權力的手腕”；“從本質上說，中國現代青銅器等于中國現代政治權力的東西”。在晚期華夏文明那里，“九鼎”等為代表的政治禮儀性青銅藝術品，飾演著塑造政治與符合法規性觀念的象征。
《左傳·宣公三年》中記載：“桀有昏德，鼎遷于商，載祀六百。商紂殘暴，鼎遷于周。德之休明，雖小，重也。其奸回昏亂，雖年夜，輕也。天祚明德，有所厎止。成王定鼎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天所命也。周德雖衰，天命未改。鼎之輕重，未可問也。”以青銅鼎為代表的青銅禮器，恰是王朝天命與符合法規性的代表，擁有這些器物，即擁有了政治權威與符合法規性。
類似的表述也見于《墨子·耕柱》：“九鼎既成，遷于三國。夏后氏掉之，殷人受之；殷人掉之，周人受之”，表達了青銅禮器作為“神器”，在歷史與政治符合法規性建構過程中的焦點位置。顧炎武在《日知錄》中，就將“寶珪出河，九鼎淪泗”這兩種關于高級玉器、青銅器的宗教政治象征記載并列。巫鴻認為，九鼎之類的中國晚期青銅禮器，具有一種“紀念碑性”（monumentality），其性質對接著永恒、宏偉與高尚。
與此相配的，則是各類禮儀性的玉器組合，在政治禮儀和宗教祭奠等最高級級活動中，和青銅禮器一路共同應用，配合作為“掠奪權力的手腕”來構成“紀念碑性”的物質表達。而假如只是孤立抽取青銅禮器建構的晚期中國禮制是不完全的，玉器與銅器并行，在考古資料中構成清楚的線索。筆者將晚期華夏文明中這種獨特的組合方法與特質，稱之為“青銅—玉器文明”。
早在新石器時代的紅山、凌家灘、良渚、石家河等文明中，中國玉制禮器就已伴隨著文明來源前夕社會復雜化進程的禮制發育，而呈現出復雜的形態，并承載了主要的宗教禮儀與政治權力顏色。玉琮、玉璧等被賦予了祭奠六合或宇宙論的顏色，良渚宏大的玉鉞則與酋邦的權力相關。晚期玉器與復雜社會的貴族政治、宗教權力親密相關。良渚的各類復雜的玉器，是當時貴族政治多中間結構下，劇烈競爭性對抗以獲取權力的手腕。良渚的貴族精英，能夠直接參與玉禮器的生產。一些貴族的墓葬中有大批半製品的玉璧、玉琮、玉鉞等，意味會議室出租著生產特別情勢的玉器成為貴族政治中高度專業化的活動。而這些玉器政治文明，對于我國其他地區的晚期復雜社會與晚期文明，產生了主要影響。在后世的政治、禮儀文明表達中，對于良渚玉器的沿用、仿古、復古在歷史中一向得以持續。
晚期中國玉禮器雖然沒有直接作為青銅器“九鼎”那樣的王朝象征，但也一向具有高級權力象征的含義。《尚書年夜傳》中記載，堯舜禪讓時，主要的政治禮儀象征即是“堯致舜全國，贈以昭華之玉”。秦以后的政治符合法規性象征“神器”，則由傳國玉璽飾演。《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矯王御璽”，《正義》引崔浩云：“李斯磨和璧作之，漢諸帝世傳服之，謂‘傳國璽’。”并記錄了該玉制神器，從漢一向流傳到唐代的具體過程。
所謂李斯用和氏璧造出傳國玉璽，雖然是晚出的傳聞，但傳說背后所反應出的文明心思結構與集體記憶中，和氏璧這樣的神玉化身為傳國玉璽，成為青銅器九鼎之外又一種承載了歷代政治符合法規性，同樣也具有“紀念碑性”的偉年夜玉器。《左傳·定公四年》中記載，周朝分封樹立魯國時，特地賜給了“夏后氏之璜”這一寶貴玉器，孔疏解釋這是“夏后氏所傳寶”，是夏朝以來王朝世傳的神器。
《逸周書·世俘》中記載商朝滅亡時，商紂也“取天智玉琰，身厚以自焚”，且“焚玉四千”，而武王依然“俘商舊玉億有百萬”。殷周之交的王朝更迭，也是以大批玉器的毀滅與轉移來體現的。玉器作為最高政治禮儀的祭奠神器，《周禮·春官·大批伯》記載：“以玉作六器，以禮六合四方。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以青圭禮東方，以赤璋禮南邊，以白琥禮東方，以玄璜禮南方。”玉器對應著祭奠六合四方之神，璧、琮、圭、璋等華夏玉禮器也多見于三星堆的發掘。
（二）世界范圍內只要現代中國屬于“青銅—玉器文明”
在其它歐亞現代文明那里，用以表達“紀念碑性”或政治、宗教的最高禮儀藝術的器物往往是各類黃金器、石雕、青銅器，可是卻沒有青銅與玉器的最高組合。如在現代埃及，體現為各種黃金制品和年夜型建筑、石雕，而非“青銅—玉器”。在現代西亞文明，這類政治藝術的器物表現為神祇或君主的石雕、金塑，或類似薩爾貢青銅頭像、青銅門等。雖有一些青銅禮器，但卻沒有中國式的玉器組合。
從愛琴文明到青銅、鐵器時代的歐洲，用以表征最高宗教、政治禮儀、權威的重器普通也是各類黃金制品，青銅器如巨爵、年夜鍋、長椅之類。也沒有中國那樣青銅共同玉器的文明組合與表達。在哈拉帕時期的晚期印度河文明，有一些和權力有關的雕像和印章。在雅利安馴服和再后來的希臘化時期，則出現有各類青銅與宗教雕像。
在現代印度，也沒有出現“青銅—玉器”的文明表述。由于現代歐亞文明中的價值觀差異，在我國新疆以西的各個文明中并不關注玉器，是以新疆和田玉料為代表的西域玉料大批流進華夏地區，成為夏商國家的主要玉料來源。在整個歐亞年夜陸中，唯獨在最東共享會議室真個中國現代文明，呈現為“青銅—玉器文明”的禮儀組合表征形態。
而在東面的環承平洋圈范圍內，玉器的禮儀位置頗高，但卻廣泛缺少青銅禮器，又唯獨只要圈內最西真個中國屬于“青銅—玉器文明”。張光講座場地直從考前人類學角度提出，晚期中國文明與廣袤的環承平洋區域之間存在著一個陳舊底層，在文明和藝術等方面存在著某種連續。在環承平洋圈內，玉禮器的廣泛制作與應用，似乎也能證明這一推測的存在。
從宏觀來看，承平洋文明的玉器文明圈重要有三個，分別為中國為中間的東亞、中美洲文明、南承平洋新西蘭等地的毛利人文明等。如瑪雅古典時期以來有如鳥神玉、四神玉環等宗教禮儀玉器。從奧爾梅克(Olmec)到阿茲特克以來，中美洲地區有發達的玉器與綠松石鑲嵌藝術，與晚期中國非常類似。而現代中美洲的玉面具、玉牌飾等禮器的鉆孔和加工技術，也和晚期中國玉器非常接近。
從夏鼐開始，國內學者就開始留意到南承平洋新西蘭毛利人的玉器文明傳統，其玉器和現代中國玉器之間有很年夜類似性，包含了玉斧、“梅里”（mere）禮器、玉佩飾等。還有玉錛私密空間、神鳥玉墜、玉扁棍等，此中玉錛與貴族家族的禮儀象征關系最為親密。此外，在我國臺灣省東部卑南史前遺址中，也出土有各類玉環、玉管、玉珠、玉錛等器物。現代南承平洋的玉器文明，與我國臺灣省等地的史前玉器文明之間，也存在著互動與傳播的聯系，顯現出承平洋文明圈中玉器文明的內在聯系。
綜合世界范圍來看，現代歐亞年夜陸各文明重視黃金、青銅和年夜型雕像作為“紀念碑性”的最高物質表征，而廣袤的環承平洋圈周邊各現代文明、文明則將玉器作為高級禮儀的文明象征。唯獨只要中國現代文明，同時將青銅器、玉器兩種元素有機結合起來，配合作為最高政治、禮儀表達的藝術象征組合，開創出獨特的“青銅—玉器文明”。現代中國本屬于承平洋玉器文明圈的部門，玉器源流比青銅更為陳舊。
隨著仰韶時期原始銅合金的出現，以及龍山時代的晚期青銅器出現，初步呈現出中國晚期文明“青銅—玉器”組合的基礎性情面孔。在石峁遺址中，小件青銅器錐、刀、環等，開始與牙璋、琮、鉞、環等玉器構成晚期的“青銅—玉器”結合。在登封王城崗出土的青銅鬶腹底殘片，以及新砦遺址出土的青銅禮容器殘片。到二里頭時期，青銅禮器的生產與分派，已經完整成為國家統治者的專利。對青銅禮器生產與分派的把持才能，成為二里頭統治貴族政治權力的實質地點。都顯現出龍山文明早期以來到二里頭時期，華夏晚期青銅禮器軌制出現，并與陳舊玉禮器軌制彼此結合，兩組源流開始配合構成中國獨特的“青銅—玉器”禮樂文明特征。
在中國周邊，雖然也有如現代japan(日本)的銅鏡、劍、勾玉“三神器”作為“青銅—玉器”來表現王權象征的文明，但這顯然屬于遭到中國文明宏大體量影響后的“次素性”文明產物。從最基礎性質上來說，“青銅—玉器文明”的屬性是權衡能否屬于現代中國文明分支的主要標尺。三星堆文明的政治、宗教最高神器組合，即是典範的青銅器和包含了玉璧、玉璋、玉琮、玉鑿、玉戈等玉器的“青銅—玉器文明”組合。
三星堆中的一些青銅器如青銅尊之類，屬于華夏類型。而各類神樹、神像、銅獸、銅眼、青銅人像群等雖在形制上與華夏分歧，體現出了強烈的處所文明顏色。三星堆七號坑中出土的龜背形網格狀器（圖1），以內部青銅的龍頭、網格、青銅條帶包裹內部的橢圓形青綠玉，長短常典範的“青銅—玉器”組合一體的禮器。就基礎屬性而言，三星堆恰是屬于標準的現代中國“青銅—玉器文明”中的一種處所性類型。
圖1 三星堆七號坑出土龜背形網格狀器
二、三星堆與華夏“夏禮”的元素
筆者最早提出，三星堆文明存在夏禮、殷禮、蜀禮混用的“三禮”說。這種古禮的混用組合，顯現出古蜀與1對1教學華夏文明之間在精力文明脈絡之間的血脈聯系。在此之后，又有學者梳理了三星堆兼用夏禮、商禮、蜀禮的關系。古蜀文明作為中華文明的主要分支，在很早的時期便與華夏文明之間存在聯系。至多從漢晉以來的良多文獻中就記載，夏王朝的開創者年夜禹就來自四川的西羌之地。
《承平御覽》卷八二引《蜀王本紀》“禹本汶山廣柔縣人也”，即岷江下游地區的茂、汶之地。《三國志·蜀志·秦宓傳》：“禹生石紐，今之汶山郡是也。”川西地區多氐羌蠻夷，是以禹又稱“戎禹”，如《潛夫論·五帝德》“白帝文命戎禹”。《后漢書·逸平易近列傳·戴良》“年夜禹出西羌”，注引《帝王世紀》：“夏禹生于石紐，長于西羌，西夷之人也。”《華陽國志·蜀志》記載：“今夷人共營其地，方百里，不敢居牧，有過逃其野中，不敢追，云畏禹神。”
2004年三峽地區云陽縣出土東漢《景云碑》銘文中，也記載“術禹石紐、汶川之會”，將年夜禹追溯到川西汶山之石紐。至東晉時期的川西地區氐羌，仍將當地年夜禹故地作為神圣空間，加以崇敬。對于此種漢晉時期的年夜禹故鄉記載，有一些學者認為這是后人高攀華夏中間編造的祖先故事，如王明珂就說禹生石紐之類的記載和拜禹神，只是表現了“他們不愿被視為邊遠蠻夷”罷了，并不是真實歷史。
但傳說背后也能夠存在真實歷史的影子，如古希臘之荷馬史詩，過往長期被視為神話傳說而非歷史。但隨著謝里曼、伊文思等人對特洛伊、邁錫尼、克里特等遺址的發掘，證明了荷馬史詩中也保留了更晚期愛琴文明含混的歷史影子。隨著考古資料的日漸豐富，年夜禹符號所代表華夏、黃河道域文明元素，與川西、古蜀地區存在聯系的證據頗有增添，顯示其背后也是存在含混歷史影子的。如常見于黃河中下游地區史前新石器時代的彩陶文明，和川西、川東南地區存在著聯系。
20世紀初以來，川西地區就發現了黃河道域特征的彩陶，汶川姜維城、茂縣波西、茂縣營盤山、馬爾康哈休、金川劉家寨等地都發現有彩陶。通過將黃河下游馬家窯彩陶和川東南馬爾康哈休、茂縣波西、營盤山等遺址出土彩陶的化學元素剖析顯示，川東南地區彩陶元素和舞蹈教室黃河下游地區很是類似，是持續不斷地從南方輸送而來。
也有學者認為川西彩陶的風格與黃河道域類似，但也和馬家窯等彩陶存在差異，此中一些當為當地生產。無論是傳播說，還是有部門當地生產說，都不否認彩陶文明時期黃河中下游地區文明與川西、川東南之間存在較多交通的這一佈景。這種以彩陶為前言的物質文明交通，顯示了年夜禹所代表黃河道域文明元素和現代川西地區之間，存在聯系這一傳說背后具有的歷史影子。
三星堆遺址中個人空間出土的禮器，與代表夏王朝早期的二里頭文明禮器之間存在著聯系。1931年廣漢三星堆出土的牙璋就有11件，三星堆兩祭奠坑中又出土有大批牙璋，與祭奠山水之禮有關。林向將這種牙璋稱為“中華牙璋”，并指出“牙璋作為主要的禮玉，夏之方國通用，而殷商不消”。三星堆二號祭奠坑出土刻有“祭奠圖”的玉牙璋，根據學者考證，此一禮器是在華夏二里頭文明一、二期制作的，后來通過隴西、隴南、川東南傳進古蜀地區，反應了二里頭文明一支系人群的遷徙，三星堆文明中保留著二里頭所屬夏文明或夏王朝的某些禮制。
三星堆出土二里頭式華夏禮制牙璋，“是一種情勢上的象征，精力上的歸屬”。三星堆地點的古蜀，是接收“夏禮”覆蓋過的方國，年夜禹生西羌的傳說為此種歷史線索的影子。朱乃誠指出：“假如沒有二里頭文明及齊家文明這兩批高級級文明遺存的傳進或影響，在成都平原地區就不成能產生三星堆文明。”正因為“夏禮”所承載的各文明元素對古蜀的深入影響，是以，三星堆文明對于“夏禮”有一種積極的保留態度。
三星堆祭奠坑時代雖晚于二里頭文明，但這種影響反應的是“禮掉求諸野”的延續，華夏地區夏商迭代后，作為更遙遠區域的古1對1教學蜀，仍在應用一些來自華夏的陳舊“夏禮”。類似明朝滅亡以后數百年，“尊周思明”的朝鮮李朝依然堅守明朝衣舞蹈場地冠禮制，甚至應用“崇禎二百年”的年號。而在japan(日本)的宮廷，甚至一向保留著中國陳舊的帝王袞冕（明治時期才廢除）、唐代雅樂等。
牙璋之外，三星堆還應用二里頭式禮器陶盉、鬶、觚、高柄豆、鬲形器等。三星堆的陶盉（圖2）、高柄豆數量均比較靠前，而二里頭文明中陶盉、陶觚都是主要的禮器，尤其是陶盉這樣外型復雜的器物，假如不是通過傳播、模擬和禮制效能上的特定意義，是不成能被大批設計和制造出來的，這也是三星堆應用“夏禮”的一種反應。
三星堆出土的陶盉，如CbT6①：41，與二里頭文明二期的一件陶盉非常類似，形體瘦高，三足肥胖，甚至二者的鷹嘴狀紐盉蓋也都分歧。三星堆的高柄豆AaT4①：39，和二里頭出土的陶豆也高度類似，相距一千公里的分歧遺址，卻出土這般相同的禮器，不克不及不令人驚訝和沉思。“三星堆文明遭到了來自二里頭文明的影響，接收了二里頭文明的某些文明原因，重要有封口陶盉、青銅牌飾、以及玉器中的牙璋等”。
在新發現的三星堆青關山H105中，也出土了一件二里頭式陶盉（H105：25），以及七件陶盉足。此外，還有二里頭式的高柄豆等器物。劉莉和陳星燦指出：“三星堆與華夏的來往可以追溯至二里頭時期，三星堆遺址出土的陶盉、玉石戈、璋和鑲嵌綠松石的青銅牌飾與二里頭的同類器很是類1對1教學似。三星堆的青銅技術很能夠是在華夏文明影響下產生的。”
圖2 三星堆出土的二里頭式陶盉
古蜀禮樂軌制中的“樂”，也遭到華夏樂制的影響。在金沙遺址中就曾經出土過兩件石磬，屬于商代早期到西周晚期。其形制與華夏地區龍山文明的特磬頗為類似，也和二里頭與殷墟西區M93出土的商代石磬特征類似。后來在三星堆八號坑中，又出土一件石磬，形制與華夏夏、商時期的石磬很是類似，與華夏地區的文明傳播有關。
這些三星堆禮樂器與華夏二里頭文明的類似，顯示了兩者之間存在著文明上的聯系。各類日用、實用器物比較不難接收外來元素，但禮制和精力文明領域是相對比較守舊的，對外來禮瑜伽場地制元素會有接收上的限制。三星堆禮制中大批應用比較晚期的“夏禮”，確實在必定水平上反應了“禹生西羌”傳說背后存在真實歷史的影子。
三、三星堆文明的“蜀禮”與“殷禮”
（一）三星堆文明的宇宙觀和殷禮文明
在蜀禮、夏禮之間，三星堆的古蜀人也和華夏人分送朋友了一些配合類似的宇宙觀，比較典範的即是青銅神樹、神鳥所顯現的扶桑、旬日崇奉。三星堆二號坑出有6棵鉅細分歧、外型各異的青銅神樹。此中比較有代表性的Ⅰ號神樹，據《三星堆祭奠坑》介紹，其殘高359厘米，樹枝上有9只立鳥，很是合適《山海經》《淮南子》等古籍中對扶桑、若木、旬日等關于上古宇宙的記載。
在華夏上古時期的宇宙觀中，《山海經·海內東經》：“湯谷上有扶桑,旬日所浴,在墨齒北。居水中,有年夜木,九日居下枝,一日居上枝。”《年夜荒東經》又云：“年夜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搖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葉如芥。有谷曰溫源谷。湯谷上有扶木，一曰方至，一曰方出，皆載于烏。”根據這些記載，上古共享空間時期華夏巫覡的宇宙觀，認為東方有扶桑神樹，下面住著十個太陽鳥，輪番在天上“值班”，即《楚辭·招魂》所言的“旬日代出”。又據《淮南子·地理》記載：“日進于虞淵之汜,”太陽鳥會在薄暮下降“虞淵之汜”。
在甲骨文中的“西”是一個鳥巢形狀，太陽負載太陽的鳥會下降西面的若木，并前去地下的黃泉水中，游過地來世界，回歸到扶桑之上，順次輪回。地來世界中，棲身著龍、龜和魚類。在這個宇宙世界中，十個太陽順次輪番升空并下降到黃泉，由黃泉中生涯的龜背負著這些太陽鳥，穿過暗中的地來世界。十個太陽鳥循環一圈，就是一旬，三旬就是一個月，“三”這個數字正好又對應太陽鳥是三足烏，又對應著黃泉中的三足龜“能”。從三星堆Ⅰ號神樹的結構來看，扶桑樹上有九只神鳥，預設的意思即是今朝正有一只太陽鳥在天上“值班”。
此外，三星堆三號坑中出土的玉琮上（K3qw：236），也繪畫表現有兩種神樹的抽像。玉琮作為內圓外方，象征了上古“天圓處所”宇宙結構，也顯現了這些神樹與宇宙象征之間存在著關系交流。其相對兩面分歧的神樹，能夠就是文獻中的東面的扶桑和西面的若木。除了扶桑、若木之外，段渝師認為，三星堆青銅神樹和《山海經》《淮南子》中“眾帝所自高低”的神樹“建木”有關。
而從更早期金沙出土太陽神鳥金箔來看，古蜀人確實是將太陽和鳥視為一體的，其太陽十二道芒飾，外周的四只鳥與十仲春相配，正體現了《淮南子·地理》：“天有四時，以制十仲春”的觀念。在滎經縣齊心村M21出土銅罍上（圖3），也刻畫有太陽鳥的抽像。古蜀人這種宇宙觀和華夏很是類似，合適《論衡·說日》“日中有三足烏”以及《淮南子·精力》“日中有踆烏”等華夏文獻中對太陽鳥的記載。
圖3 滎經縣齊心村M21出土銅罍上刻畫的太陽鳥
克里斯多夫·霍克斯（Christopher Hawkes）曾指出，假如沒有文獻記載，通過考古要往清楚宗教和精力崇奉就是最難懂得的部門。由于三星堆時期并無文字，假如沒有華夏地區個人空間的文獻資料與出土神樹這般高度的契合，僅憑這些考古文物，是很難懂得到三星堆時期人們的宇宙觀和精力世界的。我們能夠借助《山海經》等文獻，完整將其與三星堆神樹進行對應，恰好說明了當時古蜀人和華夏文明之間存在著精力文明部門的交通，而這種交通顯然是比較有深度的部門。
除了扶桑—旬日崇奉之外，古蜀和華夏文明一樣，重視龜甲的宗教含義，并將其用于占卜。李學勤指出，龜卜的范圍比骨卜狹小得多，從河南舞陽賈湖出土卜龜，到安徽含山凌家灘占卜玉龜，一向到殷墟龜卜小樹屋，恰是典範中國、華夏的文明源流。古蜀在繼承和延續了三星堆文明的十二橋文明中，多發現有占卜聚會場地用的龜甲。在方池街、岷山飯店、指揮街、十二橋、撫琴小區等遺址中都有卜甲的發現，重要以龜腹甲為主。在金沙遺址中，祭奠區就出土了龜殼卜甲堆積，發現鉅細卜甲19片。金沙作為當時古蜀國的政治、文明中間，出土大批龜卜資料，顯示了古蜀文明在“廟堂”這一層面，與華夏精力文明的內在契合。
《華陽國志·巴志》記載，巴蜀的涪陵“山有年夜龜，其甲可卜；其緣可作義，世號靈義”。任乃強指出：“秦漢以后，卜主用蓍，不消龜。蜀人猶有能龜卜者，則用此郡之年夜龜。”蜀人尚龜，至秦人進據蜀地后筑成國都，仍多有遵守蜀巫、蜀龜而造城或以龜預測吉兇的傳說。據《三國志·魏書·三少帝紀》記載，咸熙二年仲春，“朐縣獲靈龜以獻，歸之于相國府”。可知到三國時期，巴蜀仍產可用于卜的“靈龜”。這也表白，巴蜀文明地區應用龜卜有漫長的歷史源流傳統。
在晚期華夏的精力觀念中，龜甲象征著宇宙的結構，占卜對應著水中之龜與火這兩種宇宙元素的結合。古蜀人將龜甲和龜卜引進到宗廟祭奠區，也顯現出這精力領域與華夏文明之間的親密關聯。宇宙觀、世界觀屬于一個人群文明中最守舊和最具有文明配合體屬性的元素，三星堆人群在精力和宇宙觀層面，與華夏人群分送朋友著統一套觀念，顯現出其現代華夏式精力內核的基礎性情。
此外，三星堆也大批應用商代的青銅年夜口尊酒器。此中各類商式青銅尊、罍器的出土，包含三號坑中新見出土的頭頂銅尊祭奠人像，也顯示了對華夏商代“重酒組合”禮儀的接收。在三號坑中還出土有一件青銅方尊，和臺北故宮博物院加入我的最愛的商代禮器也是一樣的，可以被稱之為“孿生兄弟”，這些又表白三星堆人很是有興趣識地模擬和接收“殷禮”的禮器，尤其是這種酒器。
跪坐祭壇中心的小銅人像，身后背負著一件青銅罍，以罍將祭奠中的貴重祭品置于祭壇的中間。“這些現象都顯示出三星堆先平易近對于青銅尊、青銅罍這類華夏青銅文明中最具禮儀性質的‘國之重器’的高度愛崇之情”。殷人重視酒祭，殷式尊、罍禮器組合呈現為有名的“重酒組合”風格，這種凸顯殷商式“重酒”文明的禮器，恰是拿捏到了“殷禮”的精華。
（二）三星堆也應用外鄉的“蜀禮”
當然，三星堆禮器也帶有濃厚的外鄉文明元素，其黃金權杖、黃金面具、青銅神像、獸像、人物群像組合等風格，皆分歧于華夏祭奠的唯獨重視青銅禮器，且應用神主、立尸之禮。三星堆青銅文明在價值觀、禮儀形態、禮器等具體方面具有比較鮮明的處所性、外鄉的獨特風格，這些處所性的禮儀系統，可以稱之為“蜀禮”。
考古學者指出，晚期文明中的價值觀差異頗年夜，比擬于重視黃金的西班牙人，阿茲特家教克人更教學場地重視羽毛。與此類似，晚期華夏文明中也不太重視黃金禮器，張光直就認為：“商人少金這一現象，只能從商人本身的價值觀與他族分歧這方面來解釋。”華夏中商時期的鄭州書院街二號墓中，雖然也出土有一件能夠是金面具的黃金“覆面”，但對于其禮儀效能和性質，今朝還存在爭議。是以，華夏地區依然與古蜀文明多見高規格黃金面具的禮儀軌制之間存在差異。
有學者指出：“三星堆的主要性在于它呈現了多樣性，它是獨一用青銅鑄造類型迥異的器物的處所，體現了處所的崇奉系統。沒有別的處所文明曾發現以這種方式用青銅來表達本身的外鄉文明。”三星堆的政治、宗教精英，也很是熱衷于將來自華夏的青銅禮器尊、罍等，與表達本身“蜀禮”精力元素的部門進行混雜，其典範例子即是將商代祭奠的青銅尊，與古蜀神人、神鳥等抽像進行拼接。
此中祭奠區八號坑中出土立人神獸，與三號坑出土頂尊跪坐人像拼合的“銅獸馱跪坐人頂尊銅像”（圖4），以及銅方座四人跪抬單獸雙人，頂托四聯青銅觚，而銅罍座倒立鳥足頂尊人像，則將古蜀精力世界中的神鳥與青銅尊禮器結合在一路。學者認為這些器物元素的組合，體現了古蜀人精力崇奉方面，借助通神用具由空中升天的處所性宗教觀念。這些復雜的青銅立體群像組合，在表達蜀人本身宗教、精力世界與禮器藝術的同時，將瑜伽場地華夏禮器融進此中，顯現出“蜀禮”的特質。
此外，三星堆與金沙大批將象牙用于宗教祭奠禮儀的現象，也長短常獨特的。在華夏文明系統中，“元龜象齒”象征著財富，而象牙有時也被用于宗教活動。如《周禮·秋官·壺涿氏》:“若欲殺其神,則以牡橭午貫象齒而沈之，則其神逝世，淵為陵。”意思是說將兩段象牙一縱一橫貫穿橭木，組成一種十字形的器物，沉進水中就可以殺逝世邪惡的水神，甚至能使水神所居的深淵變為窪地。華夏宗教禮儀中對象牙的應用記載很少，而三星堆和更早期的金沙所代表的古蜀文明，其祭奠禮儀活動中的象牙應用情況則很是頻繁，數量宏大，這或許和當時成都平原水災頻發有關。
有學者認為，華夏《周禮》文獻中對象牙應用方式的記錄，恰是通過棲身在寶雞窪地的貴族與南北使節那里，從蜀地獲得的知識。這也是三星堆處所性獨特之處，既應用“蜀禮”，也兼用一些古舊的“夏禮”。在夏商方國聯盟時期，華夏王朝或從禮樂上對周邊方國有一些輻射或影響，但當時常見情況是“正人行禮，不求變俗”，禹進裸國則解衣服，尊敬各方國獨特的處所性禮俗。
圖4 三星堆銅獸馱跪坐人頂青銅尊銅像數字復原
四、殷墟、周原甲骨中的“蜀”及其相關問題
三星堆古蜀與華夏文明之間存在精力文明知識的交通，并且應用一些夏禮。但殷墟甲骨卜辭中所謂對“蜀”的記載，則未必能視為當時四川的古蜀文明。殷墟甲骨中那個被釋讀為“蜀”的字，孫詒讓、舞蹈場地王襄、葉玉森、商承祚、姚孝遂、肖丁等人主張這是“蜀”字；陳夢家、饒宗頤、裘錫圭、陳漢同等則釋讀為“旬”，在山西臨猗縣東北的“郇城”，李學勤也認為這個字是“旬”而不是“蜀”，在山西新絳。殷墟會議室出租卜辭中常出現“蜀”受年、不受年，“蜀”射三百之類，該地當距離商王畿并不太遠。《合集》20584記載癸巳在“蜀”，癸卯就到了商，癸卯是癸巳十天以后，也就表白從這個“蜀”到商朝王畿只需求十天，顯然不是四川盆地的蜀。
在非王卜辭的子卜辭中，就有觸及該地的內容，如《合集》21727、21729等連續卜問“至蜀亡禍”，《合集》21730“至蜀，我有史”。子組卜辭的占卜主體是商朝的年夜貴族“子”，按理說假如與蜀王路況，應當是商王責任范圍內。但此處是“子”向“蜀”派出人員，此中有“子”的家臣“史”，對蜀交際顯然也不是“子”的家臣所適合擔當的。在與子組卜辭關系親密的YH251、YH330兩坑卜辭中，也有“臣子來蜀”（圖5）的內容。
這也顯示了，非王卜辭主人調派家臣，前去蜀地的情況。此外，從《合集》21723到21733等卜辭中（圖6），至“蜀”時間為癸酉、癸巳、癸卯、癸丑等，即年夜約十天擺佈就卜問一次關于“至蜀”的問題，說明子組卜辭的主人對該地的重視水平，經常且有規律地調派家臣前去“蜀”地。是以，該地應該是距離“子”領地并不遠的一處區域。而該地區與子組卜辭家族的經濟、社會聯系，則較為緊密。
圖5 非王卜辭記載的“臣子來蜀”，《合集》22374
圖6 非王卜辭記載的“至蜀”，《合集》21724
當時華夏良多處所都名為“蜀”，如《逸周書·世俘》記載武王滅商后“新荒命伐蜀”，朱右曾在校釋中認為這是在山東泰安。從《世俘》的歷日來看，從殷墟到這個蜀只需求五六天或最多十天時間，顯然不是四川盆地的蜀國。《左傳·成公二年》“楚師家教侵衛，遂侵我，師于蜀”，這是山東魯國的蜀邑。《后漢書·郡國二》說長社“有蜀城，有蜀津”，即河南長葛也有蜀。楊寬就認為蜀在河南禹縣東北，即戰國魏地的濁澤，杜勇也認為蜀在河南長葛。
《班簋》中也記載有蜀，唐蘭據《漢書·地輿志》齊郡廣縣說，以這一蜀地在山東益都、壽光一帶，japan(日本)學者白私密空間川靜則認為這個蜀是“河南西部的古族”。李峰也認為：“甲骨文中并沒有安陽和以三星堆為中間的政權之間進行交通的直接證據。”無論怎樣，當時華夏確實有各類分歧的“蜀”地，殷墟卜辭中的那個字就算不是“郇”，而是“蜀”，應該也不會是四川盆地的三星堆之“蜀”。
筆者認為，當時華夏人確實也將四川盆地稱為蜀，不過能夠最早確定為四川之蜀的古文字證據，應該不是殷墟甲骨文，而是周原甲骨。周原甲骨該字形中有“蜀”字之“蟲”，而殷墟甲骨那個被誤讀為“蜀”的旬字，并沒有“蟲”符。此外，周原距離蜀地尤其是蜀的漢中地區附近，不像商王畿那樣遙遠。周原甲骨H11：68有“伐蜀”的記載，H11：97有“蜀克”二字，李零認為這是商末周初時期周人記錄的周、蜀關系。
王暉也指出，周原甲骨中的蜀，即是《牧誓》中周武王聯合庸、蜀等八國之蜀，周文王時期周人先伐講座場地蜀，并“克蜀”，四川的蜀國臣服周人后，在周武王時期參與了滅商之戰。這個蜀，包含了四川及陜東北部的漢水流域。蜀人參與滅商的牧野之戰，獲得宏大勝利，《尚書》中有《分殷之器物》一篇佚文，當為滅商后周人將殷商寶物分賜給參戰各盟國的記載。彭州竹瓦街窖躲出土的牧正父己觶（圖7）、覃父癸觶（圖8），乃是標準的殷人貴族器物，這是蜀人參戰獲得的勝利品。
圖7 彭州竹瓦街窖躲出土的牧正父己觶
圖8 彭州竹瓦街窖躲出土的覃父癸觶
此外，1985年廣漢古雒城西門外的窖躲或灰坑出土一件殷商獸面紋青銅尊，圈足內側有銘文“潛”字。經李學勤鑒定，銅尊時代為殷墟早期偏早。在金沙遺址的“青羊興城建”地點，也出土了一件青銅簋，形制與紋飾屬于商末周初。這兩件典範的華夏尊、簋青銅禮器，應當也是蜀人參與伐商所獲。出土西周《班簋》銘文記載之蜀、繁，周振鶴師認為就在彭州市的東南。《承平御覽》卷八五引古本《竹書紀年》記載周夷王二年，蜀人“來獻瓊玉”。《逸周書·王會》中則記載成周之會，“蜀人以文翰”。此種“文翰”，即三星堆三、四期出土的神鳥，是蜀人的神物。
三星堆三號坑出土青銅神壇立姿人像私密空間，雙手所持的青銅神鳥，應當就是古蜀人的“文翰”之屬。蜀人將本邦的神物獻給周，也顯現出對華夏周朝的敬意。1972年從頭發現的《班簋》銘文，記載毛公“秉繁、蜀、巢”，即西周王朝重臣毛公，負責與繁、蜀、巢有關之事務。此中之“繁”，李學勤認為即漢代的蜀郡繁縣，是古蜀國的一部門。這些線索均表白，西周時蜀地各部族與華夏王朝之間，一向堅持著聯系。
可以說，古蜀人與華夏的關系，一向不曾中斷。從年夜禹出西羌的傳說，結合諸多考古資料，顯示出傳說背后有真實的歷史影子。三星堆文明以蜀禮為體，夏禮為用，也是以“禮掉求諸野”的成分遙尊華夏文明。而三星堆神樹反應的扶桑、旬日宇宙觀，則顯示了當時古蜀人在精力層面上與華夏地區的心心相印。殷墟甲骨中的“旬”雖不是“蜀”字，但周原甲骨對“蜀”的記載卻是確鑿無疑的，古蜀國也參加過華夏的牧野之戰，并獲得了戰利品，周王亦尊敬古蜀國獨特的處所性禮俗。
“夏禮”之外，三聚會場地星堆也用“殷禮”。此外，青銅神樹所顯現的扶桑—旬日式宇宙觀，同樣是“殷禮”式文明認知范圍內的產物。三星堆也和華夏地區的現代文明一樣，高度重視玉禮器，大批的玉璧、玉琮、玉璋等禮器，體現了華夏“以蒼璧禮天，以黃琮禮地”的精力文明內核。在華夏甲骨中，也有以玉璧為禮樂的記載，如《花東》37（H3：123+373）就有“白璧啟丁”的記載，即以白玉璧敬獻給商王為禮，又《花東》196“子其呼多尹進璧”，即讓各族長以玉璧納于商王行禮。
《花東》490記載“以璧、玉于丁”，也是以璧和玉，作為敬獻之禮。何組卜辭亦云“璧用……共享會議室祖□”。可見古蜀應用玉璧祭奠，與當時“殷禮”是分歧的。雖然環承平洋文明圈中良多國家都有重視玉的現象，但玉璧、玉琮等禮器形制是現代中國所獨有的，并具有獨特的精力文明內涵，這些都表白三星堆在宇宙觀、精力世界、宗教祭奠、價值興趣這些最關鍵焦點要素方面是中國獨有的。
結論
中國晚期文小樹屋明在最高禮儀表達中的物質載體，即是體現為“青銅—玉器”的這一獨特組合方面。這一點區別于現代歐亞各文明有青銅禮器但無玉禮器，而美洲和環承平洋圈諸人群則有玉禮器而無青銅禮器的現象。三星堆文明是典範的青銅—玉器組合來表達禮樂的社會，這些特質顯示出中國外鄉文明的特征，屬于中國外鄉“青銅—玉器文明”內部的一種處所性類型。蘇秉琦關于中華文明來源有名的“滿天星斗”說，認為中國各區域獨立來源的處所性文明，都為整個中華文明的誕生與發展做出了宏大貢獻。
在這個意義上，以三星堆青銅文明為代表的古蜀文明，恰是中華文明在東北年夜地上的主要分支，它在高度發展了本身獨特小樹屋的處所性青銅文明的同時，也堅持著與華夏文明之間的血脈交通。三星堆最焦點的精力文明要素無論是青銅神器、還是玉禮器本位、宇宙觀之類都是中國文明的，此中既有“夏教學禮”的元素，也有“殷禮”的元素，而大批獨特的當地青銅共享空間藝術外型，又顯現了“蜀禮”的自成一系，它是綜合了聚會場地夏禮、殷禮、蜀禮配合融會而成的，具有獨特意域文明特點的中國現代東北青銅文明。